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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7年拿了10个亿究竟高不高?

2018年02月24日 11:16:23 中财网

  在2018年万科首次临时股东大会上,万科高级副总裁谭华杰回应了“万科管理层找了一个事业合伙人制度,自己给自己发钱,其中王石过去七年赚了10个亿”的相关报道。谭华杰澄清了两点:一是万科管理层不可能自己给自己发钱;二是王石没有7年拿了10个亿,而是总共拿了1.7亿(谭华杰后来补充,1.7亿其实也不对,其实只有每年公布的薪酬是对的)。谭华杰强调,“假设1.7亿的回报,一年是2000多万,像王石这样的创始企业家,一年拿2000万高不高,相信各位股东自己心中有权衡。”

  在中国,企业家的薪酬问题从来都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特别是对于王石这样经常引发话题的企业家,如果再被冠以“7年拿走10个亿”这样很容易触痛一些人的标题,就更敏感了。特别是,在大多数人的薪酬水平仍然很低的情况下,千万乃至上亿的年薪无法不引发争议。

  我对王石在“宝万之争”中的表现一直是批评的,但我对王石在万科的贡献以及他的薪酬,从来没有任何异议。可以肯定地说,并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把万科做到今天这样的地位,一个企业家对一个企业的成长而言,是最关键的因素。对于王石的薪酬,关键的问题并不是7年拿走10个亿高不高,而是万科的事业合伙人制度下的薪酬机制是否透明公开,是否侵犯了公司利益。在脱离公司发展基本现实的情况下讨论薪酬的高低对于建立一个良治上市公司高管合理的薪酬制度谱系并不能提供任何公共智慧和有价值的思考。

  站在公司价值的层面,王石的薪酬是否过高,本身是一个伪命题,评判公司高管收入高低与否,关键是其对公司发展的贡献和对股东创造的价值,而不是进行简单化的数字对比。房地产行业是过去10多年来中国最赚钱的行业,万科作为房地产领域的标杆企业,其在行业内的地位,以及为公司创造的价值有目共睹。

  有人认为房地产行业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只是因为这个行业在过去10多年处在财富的风口而已,很显然这是对企业家价值的漠视和对行业的歧视。原因很简单,即使在过去10多年房地产行业的黄金周期,也并不是所有房地产企业都取得和万科一样的成绩,甚至不是所有的房地产企业都赚钱。行业无所谓高低贵贱,只有伟大的企业,没有伟大的行业。并不是从事高科技的就一定比传统行业崇高,任何行业都有伟大的企业和伟大的企业家。

  我从来不会给高科技企业在道德层面给予比房地产企业更高的评价,事实上,在中国,坑蒙拐骗比较多的很多都打着高科技企业的旗号,因为高科技最容易让人敬畏,最具有迷惑性,让受骗者不自觉的会降低自己的智商。比如,最近流行的是各种打着区块链概念的企业。公正而言,万科过去的成功,既有行业周期的风口,同时,也和万科管理层的努力有关,如果万科的薪酬激励机制公开透明,按照高管对企业所做贡献,拿走多少其实都是合理的,这是企业家的独特价值。

  但是,在中国这样一个长期漠视企业家价值和精神的国度而言,要理解企业家的重要性仍然需要一个启蒙的过程。企业家的作用长期被贬低,经济发展了,一般会被认为是“好政策”的功劳,是政治家的英明。至于企业家如何推动了经济的发展,要么没有认识到,要么人为被贬低。贬低企业家的作用,贬低商人的地位,这是中国传统文化里面根深蒂固的东西。

  其实,在人类经济发展的过程中,企业家和科学家一样,都是现代经济真正的推动者。熊彼特将人类经济的腾飞归结于创新,而将创新归结于“创造性毁灭”的过程,这个创造性毁灭的过程是如何发生的,是企业家的冒险精神与资本的结合,从而产生了人类经济的重大腾飞和突破。企业家在熊彼特的创新理论中居于极其重要的地位,“创新的真正实现或应用需要有足够意愿和能力的企业家完成必要的工作。” “经济的真正动力阶层在于企业家,他们把新的思想、新的技术,通过新的组织形式和新的制度投入市场,并且不断地开拓市场,这样使得经济得以发展。”

  美国供给学派的领军人物乔治·吉尔德在他的《重获企业家精神》中,也高度评价企业家的作用。在这本书里,吉尔德认为,人们将经济增长视为很多因素决定的过程,但事实上,没有任何因素能与企业家以新观念和新技术开办的新企业所起的作用相比。他认为,经济增长的关键其实很简单:有创造力的人拥有了资金。经济停滞的原因也一样简单:富有创造力的人的资金被剥夺了。他认为,精神和信仰才是企业家的生产方式,为了保持和激励这种信仰,政府需要鼓励和支持企业家的自主创新精神,这是一个国家财富保有并增值的秘密所在。

  2007年获得诺贝尔奖的机制设计理论告诉我们,公司的激励机制是很重要的,这一简单的概念部分解释了许多发达国家在过去一个世纪的成功,也部分解释了中国过去近40年来的成功。没有对企业家的激励,中国经济在过去40年中不可能取得奇迹般的增长。中国人能够理解科技工作者中奖,却很难接受一个企业家获得高薪,这是一个极大的观念误区。站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如果没有企业家,人类的很多发明根本不可能转换成真正的生产力。最近很多文章在引用刘鹤先生的一句话:“中国应像尊重科学家一样尊重企业家,给其以应有的回报,这样才能培养出一个企业家阶层。”可谓切中肯綮,如果我们充分认识到企业家在现代经济中的重要地位,对于王石们薪酬的争议肯定会少很多。(.马.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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